地问了一句:
“孩子满月了。名字取了吗……?王旭的父母那边没来闹腾?”
助理没敢接那根烟,只是恭敬地低着头,如实汇报,“顾总,叶董昨天已经让律师去办了出生证明和户口。当时王先生去世的时候,叶董已经给他父母一大笔钱,所以王家没有人来闹事。”
助理顿了顿,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:
“况且叶董说,王先生已经过世了。这孩子是她一个人拼了命生下来的,以后就跟着她,姓叶。”
顾云亭点烟的动作猛地一顿,打火机的火苗在秋风中剧烈地摇曳了一下。
没有跟王旭姓。
她竟然没有让这个王旭唯一的血脉认祖归宗,而是强势地冠上了她自己的姓氏。
“叫什么?”顾云亭的声音有些发紧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单字一个汀。”助理低声回答,“叁点水一个丁字的那个,汀。叶汀。”
啪嗒。
顾云亭手里的金属打火机,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落,掉在柏油路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叶汀。
汀。
大江大河,水边平地为汀。
可是,在这个吃人的大城里,谁不知道,星云传媒那个手段狠戾、睚眦必报的掌门人,名中也有一个“亭”字。
云亭,叶汀。
同音不同字。
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顾云亭站在保姆车旁,看着那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。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攥紧,一股酸涩到极致的痛楚,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喻的战栗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。
是在纪念那段被她亲手斩断的荒唐岁月?
还是在用这种隐秘的方式,向他进行某种残忍的示威?
他永远不会猜到,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,思前想后,辗转反侧,随后在出生证明上写下这个字时,内心经历了怎样一场惨烈的献祭。
汀。
水畔平地,可建傍水之亭。
她不能光明正大地爱他,不能让这个孩子唤他一声父亲。
所以,她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,用这个同音的名字,日日夜夜地呼唤着他。
假装那个叫云亭的男人,从未离开。